主持人Cheryl：没错，欢迎收听《Mind Your Money》，我是Cheryl Goh。如今，越来越多新加坡企业把增长目光投向海外。拓展新市场，早已不只是寻找客户，还要找到合适的人才、应对各地不同的雇佣法规，以及统筹跨境薪酬与合规事务。今天做客《Mind Your Money》的是Albert Liew，他是全球薪酬与人力资源解决方案提供商BIPO的东南亚董事总经理。BIPO帮助企业在全球170多个市场招聘、发薪并管理员工。BIPO近期还因获得Apis Partners 5,000万美元战略投资而备受关注。这笔投资也反映出，随着越来越多企业跨境扩张，市场对科技驱动型人力资源解决方案的需求正在不断上升。
Albert，感谢你来到直播间，欢迎做客《Mind Your Money》。
Albert：谢谢，很高兴来到节目。
主持人Cheryl：你曾与许多拓展东南亚及其他海外市场的企业合作。新加坡企业决定出海时，最容易低估的用工挑战是什么？
Albert：我一直认为，企业本质上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，为市场提供产品和服务，对吧？所以，最重要的自然是人——要招到合适的人。找到合适的人之后，下一步就是如何以合规的方式完成雇佣。如今企业拓展海外，尤其是进入周边国家或其他任何海外市场时，往往会发现，当地对外资企业的经营标准通常会有更高的要求。
主持人Cheryl：比如，监管要求会更严格。
Albert：对，要求更严格；而且当地社会通常也会对在本国经营的外资企业抱有更高期待。从某种角度看，这也是好事，因为外资企业往往天然享有较好的声誉。但要维持这份声誉，也意味着会受到当地社会更严格的审视，因此，合规至关重要。
主持人Cheryl：的确。俗话说，入乡随俗，对吧？
Albert：没错。
主持人Cheryl：所以一定要遵守当地法律，也要避免触碰当地的敏感点。很多企业一开始更关注市场机会和营收潜力。那么，人力规划应该在什么时候纳入整体讨论？如果拖得太晚，又为什么会带来问题？
Albert：我相信很多企业都明白，也会认同，人力规划必须尽早启动。因为企业归根结底是由人组成的。而且，你需要什么样的人才，也取决于企业是产品导向还是服务导向。举个例子，如果是产品型企业，你在新加坡已经有一套成熟的产品，现在想把它推向海外，那么进入当地市场时，更需要的可能是偏业务拓展的人才。相反，如果是服务型企业，初期重点可能会更多放在运营人才上。在业务起步阶段，两类企业要招的人并不相同，所以必须提前做好规划。
主持人Cheryl：根据你的经验，新加坡企业拓展海外时，通常会先派一部分新加坡员工过去，再在当地招聘，还是会两种方式并行？
Albert：我认为，这首先取决于企业在本土市场有没有足够深厚的人才储备。大家当然都希望把最优秀的人派往海外，但把核心人才调出去，往往也会在总部留下空缺。理想状态下，企业希望派出最强的骨干开拓海外市场；可现实是，手里的王牌通常没有那么多，无法兼顾所有战线。因此，大多数情况下，企业进入海外市场后还是需要在当地寻找人才。
主持人Cheryl：再在当地培养他们？
Albert：是的，在当地培养人才。所以更常见的做法是混合模式：派出部分现有团队成员，与新招聘的本地人才共同协作。
主持人Cheryl：好，我们来谈谈所谓的“时间线陷阱”。企业往往急需人员落地，但设立法人实体可能耗时数月。这种情况有多普遍？当速度至关重要时，企业有哪些选择？
Albert：确实如此。而且问题不只是设立当地实体。试想一下，你去一个陌生国家成立了实体，并不代表马上就能开好银行账户。
主持人Cheryl：而开户本身也需要时间。
Albert：是的，开户需要时间。无论是在新加坡还是周边国家，我们都听到过很多类似情况——相关监管越来越严格，整个流程需要时间。没有银行账户，企业要怎么给员工发工资？这是最基本的要求。等实体和银行账户都准备好之后，还要招到合适的人来处理各类行政事务，哪怕只是工资核算，也需要专人负责。所有这些都要时间，也会占用日常运营的精力。
主持人Cheryl：好。新加坡企业有时可能会比较想当然地认为，不同市场的雇佣惯例大同小异。那么，企业拓展周边国家时，哪些合规要求或雇佣法规最容易让管理者措手不及？
Albert：我认为最明显的一点就是——
主持人Cheryl：是文化吗？
Albert：你说得对。一切其实都源于文化。但即使是在周边国家，各个市场的营商友好程度也不尽相同。这意味着，有些国家可能有更严格的员工保护法律。新加坡企业出海时，往往会想当然地认为，其他市场的营商环境和新加坡差不多。
主持人Cheryl：没错，他们会有这种预期。
Albert：对，这种预期很自然。但以员工解雇和遣散为例，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处理方式各不相同；如果处理不当，后果可能非常严重。
主持人Cheryl：如果没有遵守当地法律，问题很快就会找上门。
Albert：这不仅是法律风险，更是声誉风险，会直接影响企业形象。
主持人Cheryl：那么，当企业没有处理好人才和合规问题时——你刚才也提到了声誉风险——实际可能面临哪些后果？你见过的最坏情况，会不会是企业最终不得不退出当地市场？
Albert：我们见过企业因为没有妥善处理员工解雇和遣散，被员工告上法庭。
主持人Cheryl：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。
Albert：员工也可能向当地劳动主管部门投诉——类似新加坡人力部（MOM）这样的机构，监管部门随后就会介入调查。这不仅带来法律后果，也会损害企业声誉。想象一下，企业刚进入一个市场，就在早期违反当地法规，之后就要花大量时间处理一连串后续问题。
主持人Cheryl：而这些时间和精力，本应放在业务增长上，也会因此分散企业的注意力、消耗内部资源。
Albert：没错。
主持人Cheryl：反过来看，哪些因素能让企业更成功地推进区域扩张？在那些真正做对了的企业身上，你有没有观察到一些共同特征或策略？
Albert：我认为，我们需要接受这样一个事实：东南亚市场至关重要。很多时候，新加坡企业出海往往会从东南亚开始，对吧？但东南亚并不是一个同质化市场，无论文化还是语言都非常多元。这里并不存在一个真正由单一语言统一的市场。英语看似通用，但实际普及程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。因此，在当地有一个真正了解本地文化的人非常重要。你在新加坡可能已经找到了很好的产品—市场匹配或服务—市场匹配，但到了新市场，这套模式未必还成立。你需要真正了解当地市场的人告诉你，应该如何调整市场进入策略。
主持人Cheryl：就像需要一位熟悉本地情况的对接人，在遇到当地复杂情况或细微差异时，可以随时请教。
Albert：对。这个人要了解当地市场，也要有在当地开展业务的经验。
主持人Cheryl：这个角色一定要由内部员工担任吗？还是也可以聘请外部顾问？
Albert：不一定非要内部招聘，也可以是熟悉当地市场的服务商或合作伙伴。新加坡企业出海大致有几种方式：自己招聘、聘请顾问，或者与拥有当地运营经验的公司合作。因为你获得的不只是对方的产品和服务，还有其已经在当地建立起来的网络与关系资源。
主持人Cheryl：这一点非常重要。有本地专业人士一路提供指引，确实很关键。毕竟，新加坡企业进入当地市场时是“外来者”，有人帮助理解当地情况会非常有价值。除此之外，那些做得好的企业还有哪些特点？
Albert：进入新市场时，要预先接受一个事实：在新加坡行之有效的做法，到了海外未必有效。我认为新加坡是一个高度信任的社会，但在周边国家，情况不一定相同。此外，新加坡的制度体系整体非常健全、成熟；到了海外市场，可能会遇到不少“制度缺口”。不过，这些制度缺口恰恰也可能成为企业的机会。所以，要说那些做得好的企业有什么共同点，我认为首先是开拓新市场的时候，我们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：一套在新加坡跑通的模式，放到海外市场未必管用。新加坡社会信任度很高，但周边国家未必是这样。再者，新加坡各类体制机制完善、发展成熟；可走到海外，经常会碰到各类制度空白。但这些制度空白，对企业而言同样蕴藏机遇。所以回到你的问题，那些表现亮眼的企业，首先要做到… …
主持人Cheryl：灵活，并且善于适应。懂得灵活变通，并且善于因地制宜。
Albert：没错。同时也要敏锐地意识到，一些机会恰恰存在于这些制度缺口之中。
主持人Cheryl：明白了。也就是说，企业要理解当地的商业运作方式，并尽可能尊重当地的做法。
Albert：说到这里，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经历。有一次我在老挝，我们去拜访当地商会，向他们介绍我们的产品和服务。商会秘书长对我说：“在老挝，我其实不需要你们提供的产品和服务。我需要的，只是给当地政府部门打一个电话。”
他的意思是，与企业所能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相比，在当地，关系往往重要得多。
主持人Cheryl：中文里，我们把这称为“关系”，对吧？建立关系往往更重要。有时候，人们选择和你做生意，是因为认可你这个人，而不完全只是看你的产品或服务。
Albert：是的。
主持人Cheryl：好的，这是一个非常重要、却不一定显而易见的观点。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，而是需要长期经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BIPO最近获得了Apis Partners 5,000万美元的投资。随着企业加速区域化和全球化发展，你认为技术将如何改变企业管理国际招聘、薪酬和合规的方式？
Albert：我认为，技术的作用已经不只是提升企业效率或推动流程标准化，它还可以帮助企业应对各国不同的法律法规。企业通常希望流程能够标准化，但进入不同国家后，各国的法律制度不可能被统一。不过，技术可以把相关业务知识嵌入软件之中，从而降低企业跨市场运营时的摩擦和复杂度。
主持人Cheryl：好。如果每一位准备迈出关键一步、走向海外的新加坡企业领导者，都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，你认为这个问题是什么？
Albert：我认为，新加坡在东南亚乃至更广泛地区都拥有非常好的声誉。那么，新加坡企业为什么不马上行动？这可能才是我们应该问自己的问题。是因为人才吗？如果是人才问题，现在已有各种现代工具和服务，可以帮助企业借助更广泛的区域人才资源。新加坡拥有良好声誉，海外市场又蕴藏着巨大机会——东南亚约有7亿人口，我最近看到的数据是，其中接近70%的人年龄在40岁以下。这个群体正处于消费能力最强的阶段，而且未来还会进一步提升。所以，对新加坡企业领导者来说，为什么不立即着手扩张，或者至少开始思考海外扩张呢？
主持人Cheryl：对，应该把握住这个不断增长的消费市场。
Albert：是的。
主持人Cheryl：好的，今天的对话非常有启发，也很实用。非常感谢Albert 来到节目，与我们分享这些见解。今天做客《Mind Your Money》的是 BIPO东南亚董事总经理Albert Liew。BIPO是一家全球薪酬与人力资源解决方案提供商。想了解更多信息，欢迎访问 www.biposervice.com。这里是CNA938 的《Mind Your Money》，我是Cheryl Goh。《Mind Your Money》由BIPO为您呈现。
